说法识法：企业律师例行文书交AI 字里行间还须要自己来

（AI辅助插图／李太里）

10年来，本地的企业律师人数增长33%，达4800人。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迅速发展，不少传统法律工作逐渐自动化，企业律师的角色也面对前所未有的挑战。今年4月，大法官梅达顺呼吁企业律师在剧变中担当“牧羊人”角色，引领企业在人工智能时代稳健前行。本期《说法识法》介绍代表本地企业法律界的组织——新加坡企业律师协会，看协会如何协助企业律师应对技术剧变，以及会员如何从中受益。
 

人工智能正迅速改写法律行业生态，新加坡企业律师协会今年1月推出生成式人工智能（Gen AI）培训系列，至今已吸引近200名企业律师参与。
 

新加坡企业律师协会（Singapore Corporate Counsel Association，简称 SCCA）会长朱灿堃告诉《联合早报》，尽管企业律师明白AI已是大势所趋，但许多人仍在学习如何在日常工作中有效运用AI。
 

“能力缺口不在于理解什么是AI，而在于如何以负责任且有效的方式部署AI，包括识别适合的使用场景、设计有效提示（prompting）、评估输出与管理风险，并将AI融入法律和商业流程。”
 

他说，课程重点是协助企业律师掌握实务技能，从认识AI迈向实际应用。协会目前也正与一个专业组织合作推动代理型AI（Agentic AI）发展，协助会员走在趋势前端。
 

朱灿堃指出，短期内最可能受到AI冲击的，是例行、重复性高，以及高度依赖文件处理的工作，包括合同审阅、法律研究、尽职调查及文件管理等。
 

减少处理行政工作时间 更多精力放在专业判断等

不过，他认为若落实得当，企业律师可减少处理低价值行政工作的时间，把更多精力放在专业判断、沟通及策略性风险管理。
 

“关键在于确保AI是在适当监督、明确问责，以及充分理解局限的情况下使用，尤其是在保密性、准确度与语境理解至关重要的领域。”
 

当AI工具越来越能够处理合同审阅、合规检查等工作时，朱灿堃认为，企业律师不可取代的价值，在于判断力、语境理解与信任。
 

“AI可以协助分析、草拟文件和识别问题，却无法像资深企业律师那样，真正理解企业的战略方向、风险承受能力、文化及长期合作关系。
 

“在一个专业智能逐渐可能自动化的AI时代，信任将成为更珍贵的资产。”
 

他认为，企业律师的重要角色是协助企业领导层解读法律风险、平衡不同利益，并作出符合法律要求且负责任、可持续的决策。
 

大法官梅达顺把企业律师比喻为“牧羊人”，朱灿堃认为这个比喻十分贴切，因为如今的企业律师，往往不只是提供技术性的法律答案，更肩负引导企业面对不确定性的职责。

助企业理解新科技风险

他说，在“AI优先”的时代，企业律师必须协助企业理解新科技带来的机会与风险，包括数据保护、保密性、问责、伦理及治理等问题。
 

他也指出，AI可能冲击年轻企业律师的培养路径。过去，年轻律师通过法律研究、文件审阅和合同分析等工作累积经验；若AI完全取代这些任务，他们或失去培养法律推理和判断能力的机会。
 

不过，他认为AI是一把双刃剑。若年轻企业律师能掌握如何负责任且有效地运用AI，也有机会提升工作流程与生产力。因此，关键不在于避免AI，而是有意识地善用AI。
 

要打造更优秀企业法务社群

新加坡企业律师协会明年迎来成立25周年纪念。近年来，协会持续扩大国际交流、专业培训与区域合作，并推动企业法务群体提升专业能力。
 

协会举办的“亚太法律大会”（APAC Legal Congress）今年吸引来自30个国家地区、超过2500人报名参加，议题涵盖人工智能及它对法律行业的影响。
 

朱灿堃说，协会其中一个核心角色，是建立紧密联系的企业法务社群，让企业律师彼此学习、分享经验，并以集体声音发声。
 

拥有约700名会员的协会，使命宣言是“更优秀的企业律师、更优秀的企业、更优秀的社会”，体现协会相信更强大的企业法务团队，将有助于建设更强大的企业，并最终造福更广泛的社会。
 

他说，企业法务角色近年已出现显著转变。企业律师已不再只是问题发生后才提供法律意见，而越来越被视为企业的战略伙伴，在监管变化、地缘政治不确定性、数码转型，以及AI与网络安全等新兴风险下，协助企业作出稳健决策。

提供领导力科技治理等培训

协会近年来也不断转型，培训内容从传统法律课题，扩展至领导力、科技、治理、合规、数据保护、跨境事务以及人工智能等领域。
 

此外，协会与海外同类组织合作，强化区域与国际网络，并重新推出SCCA Academy，协助会员持续保持专业竞争力。
 

朱灿堃说，协会推出免费会员制度，希望让更多本地企业律师受惠于协会的课程、资源与人脉网络，并建立归属感。
 

协会也计划开发亚太首个企业律师区域认证计划，为企业法务建立更系统化的专业发展和认证机制。
 

此外，协会将与全国职工总会建立合作伙伴关系（NTUC-SCCA Partnership），利用职总资源支持本地企业律师提升能力，并通过“公司培训委员会”框架，协助企业法务团队推动转型。
 

不只学法律 更学商业判断力

面对宏观经济与科技双重剧变，新加坡企业律师协会成为会员建立互信社群、拓展商业视野的重要平台。
 

三名加入企业律师协会三年至九年不等的资深企业律师，积极参与协会活动和课程，也都报读协会的生成式人工智能培训。
 

他们一致认为，课程专为企业律师量身定制，最大特点在于实操性强。课程不仅帮助他们跳出将AI视为“省时工具”的局限，也教导他们设计提示词和评估风险，从而更安全、负责任地在企业内部应用AI，并用于辅助商业决策。

友邦保险（AIA）新加坡总法律顾问兼公司秘书辜藉莹指出，企业律师协会不仅是专业交流平台，也是让同行坦诚交流、分享经验的空间。律师可向专家和同行取经，掌握最新商业动态，资深律师也能通过指导年轻同行回馈社群。
 

她说，当今企业律师必须兼备扎实的法律功底、敏锐的商业触觉以及灵活的应变能力，而协会协助会员提升这些能力，更从容地迎向未来。
 

现任一家跨国科技公司法律顾问的黄振华认为，加入企业律师协会最大的收获，是让他认识到企业律师的价值不仅在于法律能力，更在于商业判断力，而协会持续强化这种思维。
 

紧贴前沿课题 跳出传统法律框架

他说，企业律师的工作范围广泛且复杂，协会的平台让他能够与拥有类似经历的同行交流想法，避免闭门造车。
 

企业律师协会的活动紧贴前沿课题，帮助会员跳出传统法律框架。威立雅（Veolia）东南亚总法律顾问陈信维赞赏协会不避讳探讨碳定价、环境、社会和治理等仍在发展中的新兴议题。这些跨领域论坛为他提供更全面的视角，协助企业制定商业战略。
 

他也赞扬协会积极掌握行业趋势，并定期检视企业法务人员所需的专业能力。“并非所有机构都有足够资源持续更新企业法务知识和实务经验，因此，由独立专业团体负责追踪相关发展，有助于维持法律界整体的专业水平。